没想到,多年后,再一次买菜,是在深圳北,梅林关外龙华镇的民乐村。我住在7楼上,9平米的一间卧室,厨房、客厅、卫生间与人合用。月租400元。没有电梯,可以远远地望见特区。这是一处新落成的小区,装潢工程部分还没有完全结束。可以俯视到一处工棚,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巨大的工棚。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巨大的麻将,一楼的门面里几乎都坐着人在那里打麻将,麻将声夜以继日地鼎沸。而我就在无比熟悉的麻将声中睡去和醒来。
民乐村的菜市场非常小,我在傍晚的时候走进去。我对菜市场已经非常的陌生了,以至 于我走得小心翼翼,以至于我在仅有的四五张案子前走来走去,也没看到自己想买的菜。只有一张肉案板上还有几块肉,五花肉,一群苍蝇在肉的上空盘旋。我还是买了一块。没有肉,就没有油水,没有油水是不行的。仅仅吃肉肯定又是不行的。我得买点蔬菜。剩下的案子上全是蔬菜,我只能说我一眼看到的全都是绿色,而我是说不出它们的名字的。
就像那一次,我在甘肃天水,叶梓安排的那顿碎面,碎面是主食,主食之外是几个凉菜,凉菜是清一色的蕨类和藻类的野菜,都是我从未见过的,叶梓一样样地介绍给我们。我还是没能记住它们的名字,因为在西北以外是没有这些野菜的。案子上的蔬菜绿意很重,叶子很宽,看起来很舒服。也有几种样子看起来似乎认识,仔细看又似乎不是。
有一个案主招呼我,XX,空心菜,新鲜的空心菜,很嫩的。我瞪大了眼睛去瞅他的案子,的确是看到了几捆诸如空心菜的植物。却不能确定是,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,毕竟南方的口音怎么听,都过于含糊。最终我还是买了两捆,权当是空心菜,谁让我那么喜欢空心菜呢。现在想起来就是空心菜,有一点南北差异罢了。
再比如,在东北,著名的生菜蘸酱,生菜蘸大酱,生菜也无非就是菠菜、白菜这些常见的蔬菜;在南方,你是不可能直接去吃的。买了空心菜。又买了辣椒、马铃薯。我发现,不管在什么地方,辣椒总还是一眼能认出的;而马铃薯,不管它是叫什么,土豆、地瓜还是马铃薯,也是一眼就能认出的。这样简单的几样菜,我在菜市场里转了大约有10多圈,转得满身都是汗。那些案主们一定都很奇怪,怎么这个人转了这么久,就买这么一点。菜场里像我这样年纪的男人有很多,他们买菜时的从容让我羡慕。我打算以后多买菜,也从容起来。菜买好了以后,怎么做又是个问题,按我家乡的做法,我自然很熟练。只是不知道厨房里都有些什么油,什么作 料,盐的咸淡。
果然,那只细长的油瓶里是什么油我都没看出来,幸好,瓶子上的商标还在:OIL,我知道这是油,还有串葡萄印在上面,那就是葡萄油了,总之是植物油。盐偏咸了一些,第一道菜基本上是废了。
村里有网吧一间。有面馆四家。好像没有报亭报摊。有理发店六七间。有大小家具店各一间。有湘菜馆、川菜馆各一间。有照相馆一间。有烟酒百货店无数。有五金店一间。有私人诊所三间,有药店一间。有酒吧一间。有露天桌球案子无数只。没有什么是我所不熟悉的,这些熟悉的场景,构成了我不熟悉的环境。我并不是指 天天来光顾的台风和暴雨。村里异常地安静。众多的外地人在此蜗居和务工。蜗居的人清晨步行去赶公交车,穿过梅林关,到特区去工作。务工的人住在村边那个巨 大的工棚里。
我还是老样子,中午起床,起床后就下楼,买吃的。差不多10点多一点吧,村里的各间铺面也刚刚开张的样子。我一边走着,一边用手去揉自己慵懒的眼睛。我一边揉着眼睛,一边瞄着,心里盘算着,还吃点什么。还是买来吃比较方便。而仅有的几间店几乎被我吃遍了。
迎面会碰上一些和我一般年轻的人,有些甚至比我还要年轻,他们和我一样步履轻松,一望而知是外乡人,服饰有着不彻底的南方化。当然,也有很